她温顺地随他走进厨房。她坐下后,他分给她一大块炖鸡。

 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想缓和一下自己的紧张情绪再动手。给她的指示简明扼要,而且还很令人遗憾。她必须把所有录像带都拿出来,其它任何东西都不能动。谢天谢地,好在录像带还不多。有4盘塞在电视机下面,还有3盘在保险柜里。她开那只保险柜用了不到5分钟。她久久注视着里面一堆光彩夺目的珠宝首饰。她用戴着橡皮手套的手指在十多根项链上摸了摸。那副鲜亮的黄橡皮手套是她早上花1镑99便士在塞弗威超级市场买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下来,随后从冰箱里取出番茄、洋葱和大蒜。她用剃刀般锋利的菜刀切起洋葱和大蒜来,同时盘算着如何使用离头顶上方不远处排列成两英尺长的调料和香料。半小时后,她在电视机前坐下,端着满满一盘浇了一层厚厚番茄酱的意大利面。
  她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他又给她倒了些威士忌,她一声不吭地呷了一口。他向她身边挪了挪,用手抚弄着她的秀发,“既然你来了,我们暂且把这一切都忘掉吧。在这儿过周末怎么样?我们可以驱车去山里,去散散步。”
  她首先听到喧嚣声,然后看到一片混乱。300名交易员、销售员和助手像层架式鸡笼里的母鸡一般紧紧挤靠着坐在那里。
  她听见一阵轻轻的瓷器碰撞声,向下一看,发现杰克正坐在下面一层台地上吃早餐。她朝他走过去。见她走来,他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她听着磁带上那个低沉的,听上去有些光火的男人的声音。她转向了雅各布。
  她突然感到一阵令人懊丧的惊恐。她已经辞退了芬利斯银行的工作。那已是无可挽回了。要不是为了行长,为了他赋予她的特殊角色,她说什么也不会辞退那份工作,也不会同意去洲际银行工作。也许他莫名其妙地改变了主意。也许他认为她不够胜任。
  她推着手推车来到乳品部,往车上放了一些稀奶油、一些高脂厚奶油以及半打自由放养场的鸡蛋。结束了超市采购之后,她拎着大包小包来到离国王路不远的切尔西农贸市场。
  她外出期间有人来过电话。打来电话的是她在芬利斯银行时的同事皮尔卢吉·里瓦纳。他打来电话为的是他们一周以前就安排过的晚餐。他说将在9点钟开车来接她。太棒了,尚有不少时间可以先懒散地休息一下。尽管非常思恋亚历克斯和埃迪,有时她对独居的、安宁和平静的生活确实感到津津有味。
  她微微点了点头。他拉着她的手臂,领她朝房子走去。她过于疲劳,就由他带着她走。雅各布跟在后面。
  她微微一笑:“是的,我敢肯定他不会放过我。不过,等他下次再来问我的时候,我就不在这里啦。”
  她围绕公园跑着,用冲刺速度跑完最后几百码,然后气喘吁吁地步行走过大桥。沿泰晤士河河堤向西走去,赫然耸立的洛茨路发电厂跃入眼帘,恰似某些主题公园创建者们所梦寐以求的境界,只不过它是真真实实的而已。团团白烟悠闲地高悬在它的上空,证实着其间生命的存在。萨拉想象着电厂里那些的蔚为壮观的齿轮以及闪闪发亮的铜线,虽说有一次她仔细地看过一眼,看到的只是一排排貌似巨大散热器一类的东西。
  她温顺地随他走进厨房。她坐下后,他分给她一大块炖鸡。
  她问雅各布是否愿意多呆几天。她说如果他多呆几天,等她把事情弄清楚,她会感到很高兴的。雅各布不愿意让她独自离开,但他很了解她,知道她有强烈的独立愿望。他还知道,她担心他卷入她的事会给他惹来麻烦。巴林顿会知道她是从他的家里逃走的。这就会得出毋庸置疑的结论:是雅各布协助她逃跑的,雅各布也许知道她逃跑的原因。雅各布并不在乎这样的结果,但他意识到巴林顿也许会对他进行威胁,从而在某种程度上连累到萨拉。他将成为她的一个薄弱环节。
  她先从他的更衣室看起。那是个狭长的房间,铺着墨绿色的地毯,摆了一排红木衣橱。她打开一扇橱门,发现里面挂着一排排色彩艳丽的女式衣裙,还有一摞摞精致的高跟鞋。这基本上在她意料之中。可是她还是皱起了眉头。她板着脸,关上橱门,继续搜索。在他书房的桌子抽屉里,她发现了一些镶着银色边框的照片,上面是个短金发的俊俏女郎,还和斯卡皮瑞托手挽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他,而他则看着照相机的镜头。萨拉仔细看着他那自命不凡的神情。这种神情她在他身上看到已经不止一次了,在这儿又出现了,出现在他的照片上。她注视着这张照片,过了好一阵儿,才把它放进抽屉关好。
  她先做了5分钟的伸展腿脚的预备活动,腿筋因几天坐得太久而紧绷绷的。她右手握着房门钥匙,慢跑着穿过繁忙的国王路,沿老教堂路向前跑,又朝左拐上泰晤士河河堤。下班高峰时刻已经开始,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汽油味。萨拉没有看那些几乎首尾相衔的汽车,一边慢跑,一边看着河面上。她看见有一条内河船灵巧地靠上卡多根码头,将几十名游客放上岸,又在一阵轰鸣声中向西朝半英里之外的切尔西码头驶去。她有时下班后就在金融城的天鹅巷搭乘这班轮船回家。这种走法对她来说并不顺路,但是能够领略一下河上风光,尤其是能观赏到议会大厦,而且能改变那一成不变的路线,因此是值得的。
  她相信阿诺特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在她看来,他那副自信得意的笑脸以及初次见面便对她抱有的敌意,都是警告信号。她是新来的,是一个潜在的威胁,说不定会偶然发现些什么。那为什么又要雇用她呢?如果说他和斯卡皮瑞托是同伙,共同从事非法交易,为什么还要冒险启用新人呢?为什么要雇用西蒙·威尔逊?当然,除非他也有什么目的。
  她想到了克里斯蒂娜,觉得这个女人来路蹊跷,令人讨厌,心想不知她是怎么当起杀手来的。她没有问她,但却想看穿克里斯蒂娜心里在想什么。她的眼前浮现出她那张带笑的脸和那双毫不妥协、毫无表情、早已折射不出道德的眼睛。
  她想到了克里斯蒂娜。她该不该跟她打交道?该不该信任她?从逻辑和常识的角度来看是不应该的。可是她的直觉认为是可行的。
  她想跑,可是没有跑。她穿过石子车道,走到木栅栏旁边,从上面跨过去,穿过那片狭窄的空地向小树林走去。
  她向雅各布道了声“晚安”,就去睡觉了。可是她在床上躺了一夜,辗转反侧难以成眠。早晨起床后,她对巴林顿的信任和信赖已几乎降到了零点,她的耐心也到了崩溃边缘。一股怒气渐渐在心中生成。
  她笑起来,“你不干也不行啊。你总不希望核查部来让我回答许多很难堪的问题吧?再说,你也不会有什么赔的风险,当然了,除非卡塔尼亚那边出了差错,而这又是不大可能的,是不是?”
  她笑起来,“我正是这样的人。我们相互之间有一种需要。可是我不能再干了,丹特。我已经够伤心的了,我一直想解脱,看看我能不能做到。我可以做到,这我知道。我一直在努力做。所以说你那样是无益的,你那样做是徒劳,你给我带来的只能是痛苦。我想我再也不想要了。”
  她心里在想着丹特。昨天夜里和今天早晨,他特别温柔,爱意绵绵。她发现了他的另一面,她发现自己在怀疑:他也许不是卡拉的同谋。
  她心想,不知雅各布有没有跟他朋友说过那件事。她看了板着脸坐在旁边的阿诺特一眼。窃听器一定能扭转局面。他和斯卡皮瑞托身上的谜底将被揭开:究竟是装模作样还是遮盖隐瞒,或二者兼而有之。
  她迅速进到门里,动作敏捷得惊人。她扛着吸尘器,以免它把地毯上的绒毛带起来。她从鼓鼓囊囊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只塑料袋,把它铺在地上,然后把吸尘器放在上面。这些动作她只用了5秒钟。她稍稍等了几分钟,手心沁出了汗,默默祷告说但愿不要有报警器。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了,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沿艾多尔巷走到东奇普路,拦住一辆出租车。她靠坐到座位上,点上一支香烟。她得到了这份工作。两小时之前,她只是想要得到它。此时她纳闷起来,心想不知自己卷入了什么事情。
  她沿国王路边走边浏览商店的橱窗。她的脑袋开始嗡嗡作响,于是她走进一家药房,买了点努洛芬。这时一个女人也走到柜台前。她转身对着萨拉,悄声跟她搭话。她话说得很慢,带着不大明显的美国口音。
  她眼睛看着他,“我的清洁女工玛丽亚,我的女友安杰莉卡,我的男友莫罗,还有个女友,正美。一个表……”
  她摇摇头。
  她一笔抛出,一两个小时就赚了4万英镑。她第一次品尝到赚黑钱的滋味。她品味着此刻的感觉:某种不愉快感,不真实感。她觉得这是在丢失自我。她感觉又越过了一道界线。她是在置自己于死地。她告诫自己,从法律的角度来看这是在犯罪。一些断断续续的回忆不由自主地浮现到脑海中来。她驱散了这些回忆。
  她一边抽烟,一边思索着斯卡皮瑞托的交易策略。这位冷淡的首席交易员保留着自行操作的权力,除此以外,她倒享有完整的自主权。一个挣大钱的温室,这里对有才干的人来说堪称天堂……对毫无顾忌之徒亦是如此。她把香烟放进一个印有“洲际银行”字样的深口玻璃烟灰缸中掐灭,一把抓起面前的电话。该是跟她的常客们交谈交谈、测试一下市场情绪的时候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受到他的保护,深信他的办公室已经使她的所作所为合法化。可是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证明这种联系。没有任何文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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